第25节

“我的新生？”我想到了走过牌楼时候的种种。
“对，就是您的新生！”
红花奶奶点点头：“您的新生，是由两步完成的，第一步是你将黑炭洗成了白炭，那洗掉的不仅仅是炭上的那层墨色，还洗掉了你留在倚关村的影子。”
“第二步就是你在牌楼下面烧了一把纸，那烧掉的并不仅仅是一把纸，还烧掉了你留在倚关村的最后记忆，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点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走进了村子！”
“我走进了村子？”我想不出来这有什么奇怪的，倚关村虽然地处偏僻，但也不是不能来的啊，可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呢。
“因为，这个村子的晚上，只有有数的几个人能够进来，除此之外，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在晚上进入到这座村子里面来！”
“那几个人都是谁？”其实我已经隐隐的猜到了，只不过我还是想让红花奶奶说出来。
“您、疯婆子、那个男人、桥夫、炭婆，以及我还有童男童女！”这是红花奶奶给我的回答，与我心里所猜测的完全一样。
“为什么只有我们能进来！”
“因为，我们都不是人！”红花奶奶目光灼灼的盯着我。
“我们都不是人？”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说这句胡了，所以内心之中的并没有强烈的震动，有着的只是缭绕在心间的疑惑。
只是，人真的不能进入这座村子吗？
“能，但只有在白天才可以，晚上没有人能够进来，就算是这座村子的村民，晚上也不能随意走动，你这一路上可曾看到了一个人？”
“没有！”
我摇摇头，的确是这样的，但我内心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：“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？”
“罢了……”
红花奶奶探口气，随后说道：“看来您真的忘记了一切，忘记了这里是古战场遗址，忘记了这里是阴阳之地，更忘记了这座村庄本来的名字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、棺、村！”
第36章一切都是死的
“倚关村，一棺村……原来是这样？”
如果不是红花婆婆这句话的提醒，我想永远我都不会想到，这个村子真正的名字是这样的，可是这里面又意味着什么呢？
“神坐庙、妖盘龛，人住宅来鬼藏棺！”
红花奶奶喃喃了一句，抬起头说道：“这个村子阴阳有别，白天的时候，住在宅子里面的人，就是这座村庄的主人！”
“但是到了晚上，人就只能蜷缩在宅子里面了，真正敢肆无忌惮游走的，是除了人之外的存在，比如老婆子我，比如那些畜生……”
“我懂了！”
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，我当然能够理解了：“奶奶，你和童男童女，本是坐于神庙之中的，所以能够晚上走出来！”
“那个男人以及疯婆子，是从棺材里面出来的，所以也能随意的出入这座村子，这已经是契合了神坐庙、人住宅、和鬼藏棺！”
“但是，那妖盘龛是什么？”
早在我进入村子之前，那个最后走进棺材的女孩儿，就跟我说过这句话，现在已经是应验了三点，最后一点又是指的什么呢？
“我不知道！”
红花奶奶摇摇头：“虽然我被那个疯婆子胁迫过来很多年了，但是我见过住宅的人，也见过藏棺的鬼，唯独没有见过盘龛的妖！”
“好吧……”
我看着红花奶奶并不像是撒谎，于是也就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，转念对她说道：“童女的事情，我想尽快了解清楚！”
“弄清楚谁是童女并不难！”
“怎么讲？”
“虽然这句话您不爱听，但我还是要说，您远不如出棺之前的您聪慧了！”
“你说吧！”
“您似乎忘了我们为什么要去西山了？”
“我懂了！”
话说到这里，之前的种种又浮现在了我的脑海：“只要我们在后面跟上童男，跟着那姻缘线，就能知道童女是谁？”
“或许吧？”
“什么叫或许？”
“老婆子的意思是说，保不齐那疯婆子已经是知道了我们会这样做，所以指不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，因此我们要有个心理准备！”
“那，是你引导我去找的苏白？”
前面已经能看到那些畜生的影子了，所以我不敢跟红花奶奶走的太快，但我又不想浪费这难得的时间，就又问起了她别的事情。
“是的！”她点点头。
“那也就是说，那个黑车司机，也是您安排的？”
“是的！”
红花奶奶又点了点头：“我说过，疯婆子和童女在找你，我跟童男也在找你，为了你的安全起见，我只能让你联系上童男！”
“所以，我就安排了那个司机，不然你们学校附近那么多的黑车，你怎么就偏偏上了那一辆，不然你曾经坐过那么多的车，为什么只有那个司机给了你一张名片？”
“谢谢您，奶奶！”
这句话，是发自我肺腑的，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，那么这个红花奶奶真的是为我的事情上了心，我说声谢谢并不算什么。
只不过，我的心里还存有疑惑：“奶奶，我记得您之前说过，疯婆子是把你困在这里的，所以您走不出这里。同理苏白是您的童男，既然您都走不去，我相信他更走不出去，对吧？”
“对，我是这样说过！”红花奶奶点点头。
“既然这样，那岂不是前后矛盾了，你们没有办法走出倚关村，那苏白是怎么去到外面的，您又是怎么安排的那个黑车司机？”
“这个问题并不难解释！”
红花奶奶看了我一眼，随后说道：“我的确是走不出这座村子的，但是那个疯婆子可以啊，而且你不要忘记了，我的童男童女是被她掳走的！”
“您的意思是说，只要经过那个疯婆子的允许，童男童女是能走出这座村子的。而疯婆子之所以将他们放出去，一来是给棺材里的男人乱拉姻缘，二来就是寻找机会杀了我？”
这一点我搞明白了，但是那个黑车司机还是有问题，就算他是红花奶奶安排好的，但他们就怎么能确定，我一定会要那张名片？
而且，一定会根据那张名片找到苏白？
“这更容易解释了！”
红花奶奶朝着西山方向看了一眼，那里的娇子孩子继续前行着，于是转头说道：“假如当天你没有接那张名片，那么等你第二天、第三天用车的时候，拉你的一定还是那个黑车司机！”
“不光是那个黑车司机，还有那个环卫工人，也是奶奶我的人，她们所做的一切，就是为了提醒你，属于你的轮回，又开始了！”
“环卫工人也是？”
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：“可我还是想不通，如果你们仅仅是为了提醒我，那大可以让苏白直接找到我，何必如此的大费周折！”
“因为疯婆子！”
红花奶奶给我解释道：“之前我就说过，疯婆子掳走了童男童女，而且童男跟我一条心的事情，那疯婆子是不知道的！”
“还有你不要忘了，童女究竟是谁，无论是我还是童男都不知道，只有疯婆子知道她是谁。所以童男如果大摇大摆的去找你，不仅仅暴露了童男始终跟我们站在同一立场的事情，更是会将你推入到更危险的境地，他自己的性命也会不保，因此我们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！”
“说到底，一切都是为了我！”我从没有想到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还有人如此关心着我，这让我对红花奶奶以及苏白，更是充满了感激。
“您就不怕他们如童女一样，会生出反骨？”这红花奶奶的每一步似乎都算的很精准，可我回想的时候还是充满了后怕。
“他们不敢！”
“您这么肯定，我想当初童女变心之前，您也是这样认为的吧？”我感激红花奶奶，但是我更反感她把控一切的自傲。
“我当然敢肯定，你看看这是什么？”红花奶奶说着，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两个黑乎乎的东西，那玩意儿有鸡蛋般大小。
“这是那黑车司机，这是环卫工？”接过那东西之后，我才发现那是两个小木偶，样子赫然就是黑车司机和环卫工人的。
“这下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了吧，但凡他们有任何的邪念，只要我轻轻一捏，他们机会灰飞烟灭！”红花奶奶冷笑了一声。
“可他们是人啊，怎么能灰飞烟灭呢？”
那个环卫工人我不敢确定，毕竟丰体中心的那个女孩儿说过，之前那里撞死过一名环卫工人，但是那个黑车司机我相信一定是活生生的人。
“人，谁告你他们是人了？”
“难道不是人吗？”莫非，黑车司机也是住棺材的。
“如果他们是人的话，怎么能看到您呢？”
“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老婆子的意思很明白了，因为你在过河之前不是人，所以想要看到你，一定也不能是人。因此，那黑车司机不是人，环卫工人也不是人，就连你今晚坐着来的车，都是一辆灵车！”
“我不是人？”
这句话，我听过好多次了，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往心里去，那是因为我不想纠结在这个问题之中，从而错过了解这一切的机会。
可是在此时，当红花奶奶将我的生活联系到一起的时候，我内心泛起了滔天巨浪：“如果我不是人，我身边的人怎么解释，他们为什么能看到我，别忘了你刚刚说过，如果是人的话，一定看不到我的！”
“我是说过！”
红花奶奶盯着我的眼睛说道：“如果你仔细的回忆一遍，你就能窥出端倪了，一切跟你有关系的其实都是死物，你身边的所有都是如此！”
“甚至，那所学校的花名册上，压根儿就没有您这个人！”
第37章将死之人
这不可能？
我可以相信在过河之前我是个死人，毕竟不止红花奶奶说过这样的话，在最开始打探到一棺村这个地址的时候，那个前台女孩儿就曾经说过，一个月之前发生火灾的时候，躺在手术台上的就是我孔荷。
当时，我一样是震惊、费解的，一直到我看到了手术协议上许沫的名字，我才渐渐的开始接受这些事情，即便它本身是匪夷所思的。
而且，在我过了河之后，桥夫也曾经说过，炭婆的死换来的是我的新生，还有就是走过牌楼的时候，我自己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被我舍弃了。
又有一些东西，似乎从心底滋生了出来，那究竟是什么，我或许说不清楚，不过我确实有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受。
所以，我可以相信我之前是死人，我也可以相信环卫工和黑车司机是死人，我甚至可以相信来的时候，所乘坐的是灵车。
但是，那个前台的女孩儿该怎么解释，毕竟我跟她有过交谈？
那个给我做笔录的警察要怎么解释，毕竟我跟他去过车祸现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