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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节

  “紫衣这小贱人已经走了!”老蛊婆突然开口道,然后走进一家小面馆,面馆内的伙计两口子一个打卤,一个撑面,倍显恩爱。
  我有些迷糊了,就在几个小时前,这个村里只有男人,而且所有的男人都像宠物一般,等待着紫衣的“宠幸”。但瞅这夫妻恩爱之情,晚上的一切就仿似一场梦幻般,让我有些分不清现实的真假了。
  “来两碗面,一碗素的,一碗荤的。”老蛊婆用拐杖在地上杵了杵,找了张桌子,坐了下来。
  我趁着这机会问那两口子,“你们这是叫寡妇村吗?”
  撑面的汉子有些不高兴了,“大兄弟,你这大清早的,是来寻晦气,还是咋的,我们这叫娘娘村,什么寡妇村,别几把瞎说啊。”说着,就有点要冲我比划的架势。
  打卤的堂客连忙拉住汉子:“大兄弟莫怪,我这当家的脾气不好。我们这啊以前出了个貌如天仙的娘娘,被选入了皇宫,所以叫娘娘村,可不是啥寡妇村。你瞅瞅,这家家户户的都有男人,哪来的寡妇呢。”
  我心想,难道昨晚紫衣使了啥邪法,让这个村子的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,迷魂一般的误认为她是真的娘娘。
  哎,不管这么多了,先还是搞定老蛊婆再说,我向那店家道了个谦,回到了桌子。面条上来了,老蛊婆只是简单的扒了几下筷子,倒是我满满一大碗牛肉面,吃的满嘴流油,那叫一个痛快。
  “吃饱了吗?吃饱了就上路,从这到五方镇,一路上可不太平。”老蛊婆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结了账,往门外走去。
  走了几步,她又停了下来,从那小坛子里拿出一颗褐色的小药丸手指轻轻一弹,那药丸就进了我的嘴。
  “你!”我掐着喉咙想要吐出来,不料那药丸一入喉咙即化,直接融入了肺腑,一股火辣辣的热流直透我全身,尤其是脚踝更是痒的抓狂。
  老蛊婆阴森森的看着我,“你放心,那杀千刀的老贼不死,老身还不至于杀你。你身中尸毒,我用血蚂蝗已经替你吸尽毒血,这药丸是助你,生肌活肤的。”
  我将信将疑的撕开脚上的药贴,果然一条条蚂蝗吸的圆嘟嘟,又黑又亮,倒真没先前那般疼痛了,只是麻痒的厉害。老蛊婆的拐杖在我脚踝一点,那些蚂蝗沿着顿时从脚踝的腐肉里涌了出来,沿着拐杖爬回了老蛊婆的小坛子里。
  我一看脚踝上虽然瞅着惨不忍睹,但却已经不流血了,药丸的火辣热流一透入,又痒又痛,比之前感觉灵敏多了,想来老蛊婆没有骗我。
  多谢婆婆,我有些言不由心的撇了撇嘴,心想你个老蛊婆,治好我的腿有啥用,有本事你帮我把肺腑里的蛊毒也给破了啊。
  走到东头城墙下,我看了一眼,城墙上石楼依旧,只是红色、典雅的装饰却像是凭空消失了,只剩下孤零零的空阁楼。
  “臭小子,你倒是好本事,紫衣这贱人在这里盘旋了足足三年,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玄门中人,没想到她居然看中了你。”老蛊婆望着城楼,冷讽的笑了起来。
  城楼上刻着两行字,“平生不识梦中郎,鸯游浅水但为鸳,金风雨露喜君逢,蓬门红袖醉红尘。”
  我并不擅长文墨,但平时受七叔的浸染,对于情情爱爱、痴痴缠缠的东西,倒也有几分领悟,这分明是一个找到情郎,情窦初开的少女情诗。
  如果真的是紫衣所作,难道她真的是因为我放弃了寡妇村醉生梦死的奢靡生活,从而选择了黄粱一梦,只留绝响。
  哎,管她呢,她要真喜欢我可就麻烦了,这块狗屁膏药我还是少惹的好。我在心里默念了十八遍白灵,总算驱除了紫衣那妖娆、妩媚的面孔。
  走出娘娘村,五方镇大概也就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路程了,然而老蛊婆走了没几里地,开始咳嗽起来,脚步也缓慢了起来。
  我走到她身边一看,血水沿着她的指缝留了出来,她竟然咳血了。想来也是因为她年纪大了,又体弱多病,再加上养蛊的人,十有八九是以自身精血为引,操控蛊虫,少有善终之人,老蛊婆自然也不例外。
第52章 白桥观礼
  她咳得全身痉挛,仿若随时都会断气,这对我来说是个绝对的良机,这时候别说是我,恐怕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夫都能杀掉她。
  我慢慢扬起了掌心,只要照着她的头上砸下去,以她现在毫无防备的状态,必死无疑。然而我根本下不去手,当看到她那皱巴、苍老的面孔,我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之意。
  我想到了我的母亲,她也是一个女人,如果她看到自己一手培育的儿子,下黑手打死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,必然会伤心欲绝。
  可是不杀她,我迟早得死在她的手上。杀了她,我跟那些邪门中人又有何不同?我内心的良知与生存在激烈的斗争着,完全不知该如何抉择!
  “无伤,药,药……”老蛊婆口中喷出一口血,瘫倒在地上,伸出枯瘦的手,颤抖着指向我。
  我站在原地没动,足足呆了三十秒,但当我看到她眼神中的那种绝望时,我最终还是拾起地上的小坛子。坛子里沙沙的像是有蛊虫,我不敢乱动,只是交在了她的手上。
  在交到她手上的一瞬间,我有种解脱的感觉。死就死吧,我实在没办法砸碎她的脑袋,也没法看着她眼睁睁的病死。其实我跟她都是可怜人,她没了外孙女,而我呢,七叔与父亲生死不知。
  老蛊婆从里面摸出一颗药丸,塞到嘴里,同时将手伸进那坛子里,闭上眼睛全身像筛糠一般抖动了起来,不一会儿头顶腾起一股黑气,已然恢复了过来。
  “婆婆,你没事了吧。”我伸手想去扶她,不料老蛊婆的拐杖闪电般的指向我的咽喉,冷漠无情喝问道:“臭小子,谁让你碰这个坛子的,你刚刚看到了坛子里的东西了?”
  仗尖森寒的杀气,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,我举起手,喘息道:“我,我只是想救你,我没看到!”
  老蛊婆杀气腾腾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,确定我不像是在说谎,这才松开了拐杖,冷哼了一声,往前走去。
  我只觉喉咙火辣辣的疼,一摸居然破了皮,想来这老家伙是真想杀我。
  “真是好心没好报,早知道让你病死得了。”我嘴里嘟哝了几句,追了上去。
  服了药得老蛊婆走的很快,远远的把我甩在了身后,约莫一个时辰后,五方镇已经出现在眼前。
  五方镇口,矗立着两座凶神恶煞的雕像,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,不过正中的石匾“五方镇”三个大字倒是苍劲有力,力透青石足足有寸许,可见刻碑之人,修为极其高深。
  “老不死的装的倒是挺像,这回老身非跟你鱼死网破不可。”老蛊婆鄙夷的冲石碑冷哼了一声,拐杖咚咚的击着地,快速的走进了镇子里。
  镇子是那种江南古香古色的小镇,小桥、流水,低矮的灰白院墙、黑瓦檐,初春朝阳沐浴下,散发着怡人的江南诗意,让人心旷神怡。
  老蛊婆领着我拐了两条雨巷,走进一个大院子,门是开着的,里面是一片幽幽竹林。往里走几步,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道士迎了出来,拱手作揖道:“不知师姑到来,还请恕罪。”
  老蛊婆冷然问:“李中元呢?”
  小道士拱手道:“师父今早去了白桥,今日迎财神老爷,江东玄门但凡有点名号的都应邀而来,师姑不会不知吧。”
  “多舌!”老蛊婆拉着我转身从院子里走了出来,浑浊的双眼四下扫了一圈,森然道:“老东西故意请玄门这么多人来,无非是想借着这机会立威,想当江东的判官,你那七叔八成是凶多吉少了,否则他不敢如此大张旗鼓。”
  我心底一沉,骇然问,“婆婆的意思是,我七叔已经遇害了?”
  “哼,他倒没这狗胆敢杀秦剑,眼下阴司虽然有变,张王生死不知。但只要他一天是秦广王,还没转世退位,就是我师尊也未必敢要秦剑的命。更何况秦剑留在手上,远远比杀了要有用。”老蛊婆凛然道。
  看来七叔真的没吹牛皮,他跟张王私交很好,要不然老蛊婆不会这般自信。想到这,我心里就稍微放松了些。
  婆婆,你觉的李老贼会把我七叔藏在哪呢?我问。
  老蛊婆转身就走,边走边说,“师尊共收了我们三个徒弟,老三练尸术,在一线天为秦剑所杀。老二就是老身,练的是蛊术。老贼是大师兄,修的是百家打,百家打最厉害的就是下煞、请神,既然他把煞点选在了白桥,那里对他来说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